正確但不合理與見獵心喜

Billie Eilish在葛萊美獎聲援非法移民的那句「Nobody is illegal on stolen land」客觀來說的確沒錯,但就因為沒錯所以沒有任何人說這句話是合理的——或是安全的。

所有國家都默認現狀略過這個話題,不是不正義,而是追究不起。說難聽點,每個人屁股都不乾淨。她說「stolen land」,背後邏輯是在追溯主權,問題在於誰的土地不是偷來的?原住民嗎?不見得,原住民之前也有原住民,如果因為前擁有者被殺光不復存在就認為是正當轉移,那比默認現狀更不正義。

而且這其中還有個歧視存在,比方說「北美的主人是北美原住民」。哪個原住民?部落間涇渭分明、來源各異,統一將之叫作一個模糊整體,本身就是文化傲慢。


但台派在相關話題的評論見獵心喜,趁機提出「跟某些人罵在台灣生活了四百多年的人是侵占原住民土地一樣」,就是完全的笑話。

台派被「罵」這句話的前提是什麼?是台派先嚷嚷著臺灣真正的主人。是台派先吵來臺時間長短。無法追究是基於現實主義的妥協,不是竄改事實。既然用「先來後到」來主張地位,那其他人開始計較誰才是真的擁有者,誰又是搶走土地的殖民者,不是很正常嗎?

說什麼「台灣是每個人的台灣」,卻句句不離「我們四百多年前就來了」。

說好聽是每個人,實際上呢?其實同時還會附加上「台灣人怎麼可以不會台語」。「台灣人是台灣這塊地的主人」是吧?那好,告訴我,這個台灣人是誰?台語是什麼語?說到底就是閩南人才是台灣人嘛,裝模作樣。

至於「四百年」,這數字真是方便,漢人殖民者來台那麼多波次,自動抓最早的四百多年。無時無刻不強調主權,好似是大方分享一樣。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是最久遠的那一批?唬誰啊?

兩種話術方案隨機應變,對己不利就愛與和平,「土地不屬於特定族群」;對己有利就擠開原住民,自命為新原住民去塑造「被侵佔的本土悲情史」。選擇性歷史正義讓閩南沙文主義者的嘴臉展露無遺。